我爱你。——[太坏了]
隔了一个星期没见,袁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老了”,瞬间把我打击得不轻。然后她马上纠正措辞说:“是你成熟了。”十分钟后在路上又碰到初中同学,“我在后面看半天,没认出来是你……你高了——”这话倒是挺乐人,但“——你肥了”,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就大了。最后她说:“你成熟了很多。”
我剪短了头发,剃掉了胡子,换下了牛仔裤,暂时性地架上了眼镜。这就是老了成熟了不成?“是你的内在成熟了。”
不,我不愿意承认。我依旧很幼稚。
在草稿纸上写下那些我深爱的演员的名字说他们都是我们家的哦,胡乱地涂涂画画前面同学衣服上的图案和想象中的外星生物,每天期待着书店有我的杂志到货,乐此不疲地在网上淘绝版书并未自己的钱包苦恼着,一天将要结束之时对班长嚷嚷着我来换倒计时卡片,抱怨着一个星期烈日持续一个星期暴雨不停,自己写得这么用心的作文竟然没过50咒骂语文老师有眼无珠,哪门课目又没及格愤怒地高呼中国的孩子就是被应试教育斩断了前程,这同桌热论这这个星期的《越狱》剧情还一边模仿着剧中角色说话的声音一边给班上同学对号主角,依然持续着三年来每个星期追火影还不满地说案本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又拖了一话,听着某部电影的原声激动或者感动得想去死掉,郁闷到极点为什么自己又杀死了一副耳机这才几个星期啊,高兴又无奈地苦笑着说你看被她这么一吼把我的嗝都吓没了,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和睡魔做斗争,制造出不文雅的声音又一脸茫然地和大家互喝谁呀谁呀,你闻到了么食堂又开饭了今天是辣椒炒鸡蛋,叫叫叫宿舍的夏老师又提前开始催命而且把我们这些空宿生的命都一起给催了,无缘无故地突然傻笑搞得周围的人不知所措,你准备考哪里我暂定长沙了,二骚和大个又来短信了说他们准备回来了票都买好了,我控正太控萝莉呀这部新番我考完了一定要追cast阵容强大啊,这部美剧编剧就是那位某某不看行么……
斯各特·林奇的《绅士盗贼拉莫瑞》虽然被定位为仅仅好看而已,但其中还是不乏一些上等或者可爱的句子。“一个人成熟了并不是因为你对事物的看法转变了,而是因为别人可以依赖你。”这是整本书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即使抛开书中情节所在的地方。那么,又有谁依赖我了呢?
我没有成熟。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要到一中去,我顿时又矛盾了,正好可以通知潘把借了我刚好一年的几乎要发霉的《黄金罗盘》还给我了——不用骗自己了,不就是想看看她么?可是我又害怕和她见面,任何细节都产生了一种不确定性。这难道不是面对自己所喜欢的人才有的状况么?
不是这样的。看看[太坏了]里塞斯和埃文打地铺睡在厨房里拥抱着对方不停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好像站在屋顶上对全世界宣布我爱你。”很奇怪的是,这一幕即使在内心再不纯洁的人眼中也丝毫不见“基”影。只剩下友情,超越爱情的友情。
是呀。我爱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爱你,因为你是我每时每刻都想念着牵挂着的朋友。我爱你,因为你是能安慰我陪伴我给我快乐的朋友。
说到底,我们都是孩子,快成年的孩子。
我们永远都是彼得潘,无论未来有多么糟糕。
我的悲观情绪又显现出来了,可是此刻的我很乐观。我永远很乐观。
你穿过此夜,我们昏睡 - [尘埃罢了]
2009-05-01
眼镜度数又给了我一耳光。十八(九)个月,从左眼225加20度散光、右眼250变成左眼370加50度散光、右眼400。比预计的还要高50度。再硬的嘴也骗不了自己。幸运的是,昨天体检少报了50度医生还给当300度处理了。不幸的是,背视力表这样的投机取巧真正上场之时却不见了。
众人都在郁闷着因为视力“专业受限”那一栏被勾上了。我真后悔自己当时也没能镇定下来。不过正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这种镇定变成了倦怠,使视力无可挽回地糟糕了。
是第二个晚上。(即使高一的那种狂热终究没有完整地归来,但是至少曾经的无力感消失了。我很欣慰。)
C要人(允许我的有意忽略)传话,出来一下。C第一句话是“我的脚都在打抖。”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只自己自己也在勉强故作镇静。然后我们谈话。以奇怪的姿势,在奇怪的地点,旁边还有奇怪的路人甲。唯有谈话的内容是正常的。(以至于在我看来都太靠谱了太正经了,与曾经的相似性无影无踪。)她在解释,一种很真诚的解释,和道歉。(过后我想,这岂不是讽刺么?)我差点把你是不是另有企图啊这样的话说出来。多亏大脑短路得比较及时。我说我能理解,然后是无关痛痒的问候。毕竟时隔许久了。C又强调了一下“我的腿都在抖。”我不断地忽略,忽略,避实击虚地回答着。以一句“我进去了”作为结尾。当时我又听进去几个字呢?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这里写起C。
第二天我以为事情可能、必须会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又轻易地相信了些什么,以至于一种期盼在心底徘徊。愚蠢和愚蠢相见了。
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过什么,C说过什么,几十年几百年后都不重要了。
或许多年以后我回想起来我的高三,不是练习试卷,不是眼镜度数和晚自习的黑板,不是理智与冲动的矛盾,不是共同攀登的协调。而是二十二点半到二十三点的静享。
正是夜晚给予的这种特权。
有时候,一种自我的异化在夜晚变得愈发剧烈起来。虚拟的行走姿态,在万米高空的真实俯视和运算的推演,同时扭曲地融为一体。再或许我该让姿态极简化。
加上Post-rock的渗透。
God Is An Astronaut的Post-rock究竟有什么力量,让我深切地、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一种超越生命的深邃和简单。瞬间认为包括Moby在内的一部分Electronic都在此掉了价。尽管这种对比是轻佻、笨拙且主观无意义的。
忽地想起自己的那个不足4000字的短篇,《夜行者》。连其中的拙劣肤浅和无数硬伤都被这三十分钟神化了。
我曾经用高塔、深海和航路来比喻人生,模仿初中课本上某个名家的笔触。
用深海来比喻深空是科幻作家常用的套路。压力或者真空导致的幽闭恐惧,当然还有黑暗。一如既往的、永恒的、不朽的黑暗。
这个时候,人们倦怠、暴戾、迷茫、眩晕以至于感觉自己是不真实的,或者极端真实。
我的感触在哪里?
突然之间,我好像产生了一种矛盾的错觉。
我恐怕真是撞上概率问题了,运气差得顶了天。或者应该说是潘。她说她打这个该死的座机从去年打到今年,一直通却从来没有人接过。原来是她拨错了两个数字。她以为我们家出什么事了,连煤气中毒都想到了,甚至准备报案了。我按奈不住自己哭笑不得。这样一来,潘一定是比我更离谱了,我到只是陷入了一种用自怨自艾来聊以自慰的状态中。
袁说看我博客以为我谈恋爱了,我的表情极度抽搐。我记得我看到过什么东西。至少我还有勇气去直面、辩解。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模糊不清的,比呼啸的车灯更甚。
《香水:一个谋杀犯的故事》里,格雷诺耶最终制作出了能令天下臣服的香水,实验已经非常成功了,可是他却回到最初的地方,把满瓶香水倾倒在自己身上,周围了人们分食了自己。第二天清晨,哪儿什么都没有剩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仅仅只是在人们心中留下了那“发自内心的爱”。
这不是回归,这才是征服天下,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想继续潜下去,下面或许有[深渊]里可以操纵水分子的神秘的外星文明,或许有[加勒比海盗]里在深海沉睡和肆虐的被诅咒的飞翔的荷兰人号,更或许,是真正未知的未知。
但我浮上来了,不是太快,也没有急速冲出水面。因为我知道,压力会把我撕碎的。
